,我一字一句,声音不高,却石破天惊:“所以,臣女自愿请去。不日,臣女将自聘为媒,嫁与——”,清晰地吐出那三个字,如同掷出三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满座皆惊,死寂无声:“九千岁。轰——!”。短暂的死寂后,水榭炸开了锅。“她说什么?!九千岁?裴寂?那个阉宦?!疯了!真是疯了!为了赌气,连脸面、连性命都不要了?”
“自甘下贱!沈家颜面何存!太子殿下面前,竟敢如此狂悖!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,那位……也是能议论的?”
“九千岁!掌司礼监、提督东厂、权倾朝野、能止小儿夜啼的九千岁——裴寂!”
“一个宦官!一个阉人!”
“沈家这个灾星嫡女,疯了!她一定是疯了!为了和太子、和沈婉柔赌气,竟然要嫁给一个太监!自甘下贱,自毁前程,不,是根本就不要任何前程了!”
萧煜脸上的怒容都僵住了,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荒谬。
嫁……嫁给裴寂?那个阴鸷狠戾、父皇都要忌惮三分的阉狗?沈知意,你为了恶心孤,竟然做到如此地步?好,很好!他胸口剧烈起伏,一时竟不知该怒还是该笑。
沈婉柔的哭泣也戛然而止,张着嘴,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。
嫁给太监?这……这真是……天助我也!沈知意,你这一嫁,可就永远别想翻身了!别说太子妃,连个寻常妾室都不如!
震惊过后,是几乎压抑不住的狂喜,她赶紧低下头,掩饰嘴角扭曲的笑意。
我却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。我转身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雪地里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,穿过那些惊愕、鄙夷、恐惧、探究的视线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出了这座奢华却令人窒息的水榭。
水榭外,玄黑马车的车帘被夜风吹得微动。裴寂指尖叩着车窗木框,面具后的目光透过缝隙望向水榭方向,听着里面传来的轰然哗然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她要嫁咱家?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,指尖摩挲着腰间玄铁令牌,“沈家嫡女,自请下嫁阉人……倒是比传闻中有趣些。”
身旁随侍的小内侍垂首:“千岁爷,沈大小姐此举怕是赌气,恐非真心……”
“真心?”裴寂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淬着冰,“咱家要的从不是真心。”他忽然抬手,将一枚暗卫令牌掷给内侍,“去告诉沈家,这门亲事,咱家应了。三日内,让她从沈府侧门抬进府,不必张扬。”
小内侍愕然抬头:“可……太子那边……”
“太子?”裴寂眼神骤然锐利如刀,“他若有意见,让他亲自来跟咱家说。”
车帘落下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,只留下他指尖轻叩车壁的声响,在寂静中敲出冰冷的节奏——这枚送上门的棋子,他接了。
往后是互相利用,还是共赴深渊,且走着瞧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我身上,驱不散骨髓里残留的刑场寒意,却照亮了我眼底冰冷的决心。
裴寂。
那个前世在我被废入冷宫、濒死之际,唯一曾对我伸出过手,递给我一包能暂时缓解毒性的药材,却又在太子宫变前夜神秘消失、传闻已被新帝赐死的权阉。
这一世,既然注定要坠入泥泞,与鬼魅为伍。那不如,就选最凶、最恶、最能咬碎那些仇人咽喉的那一只。利用也好,交易也罢,裴寂,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。
婚事,是在三日后尘埃落定的。
速度快得惊人,也顺利得诡异。沈家巴不得甩掉我这个“灾星”,太子乐见我“自寻死路”,无人阻拦。
甚至宫中那位态度暧昧的皇帝,也很快下了默许的旨意。看来,我这步棋,歪打正着,搅动了不少人的心思。 我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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