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青州城的清晨,起了一场怪雾。,裹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,黏在人皮肤上,凉得刺骨。,雾里隐隐传来铃铛声,叮铃叮铃,听着瘆人,可寻声望去,却看不到半个人影。,是凌晨五点打过来的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意:“林小哥,出事了!城东的城隍庙,死了个人!死状……太邪门了!”,城隍庙周围已经拉了警戒线。,照在地上的死者身上——那是个行脚商人,脸色青黑如墨,七窍里渗着黑血,手指扭曲成抓挠的模样,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,死者心口处,插着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,旗面上画着扭曲的符文,旁边还散落着七枚生了锈的铜钱,摆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阵形。“法医说,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,也没中毒迹象,像是……被活活吓死的。
”赵刚压低声音,指了指那面黑旗,“这东西,我们从没见过。
还有,昨晚守城隍庙的老道说,半夜听到铃铛响,以为是幻听,没当回事。”
林旭蹲下身,指尖刚要碰到那黑旗,一股阴冷的寒气猛地窜上指尖,他眉头一蹙,迅速缩回手。
“不是凡物。
”他沉声道,“这是邪术,叫引魂幡,摆的是拘阴阵,专门用来摄人魂魄的。”
赵刚脸色一白:“邪术?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人搞这个?”
林旭没说话,指尖在掌心飞快掐算。
大安起局,顺行六壬,结合死者生辰八字、死亡时辰,再加上这阵形的戾气……
片刻后,他猛地睁眼:“不妙。这不是巧合,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的小王突然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指着城隍庙的牌匾,声音都抖了:“赵队!林哥!你看!”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那块斑驳的“城隍庙”牌匾上,不知何时被人用黑狗血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天算,该死。
“冲着你来的?
”赵刚心头一紧,下意识挡在林旭身前,“你得罪什么人了?”
林旭眉头紧锁,指尖摩挲着三枚铜钱,缓缓道:“算卦这行,有规矩,不算帝王,不算鬼神,不算同行恩怨。
我入行以来,从没破过规矩,唯一的可能……是抢了别人的饭碗。”
他想起半个月前,被举报时,巷尾王卦师那怨毒的眼神。
“查王卦师。
”林旭道,“他不是普通的卦师,背后有人。”
赵刚立刻派人去查,结果却让人脊背发凉——王卦师昨晚就失踪了,他的卦摊后,挖出了一个暗格,里面全是画着符文的黄纸、黑狗血,还有一面和城隍庙一模一样的引魂幡。
“这老王,看着蔫蔫的,居然藏得这么深!”小王骂道。
林旭却摇头:“他只是个棋子。
真正的高手,是教他邪术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。
接起后,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,像是用砂纸磨过:“林旭,小六壬算得准,是吧?敢不敢来城西的乱葬岗,赌一局?”
“赌什么?”林旭沉声问。
“赌命。
”那声音冷笑一声,“我摆个困龙阵,你若能破,我放你一条生路。
你若破不了,就留在那儿,给我的阵当祭品。
对了,别忘了带你的铜钱,少了它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电话挂断,林旭攥紧了手机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。
乱葬岗,阴气最重的地方,最适合摆邪阵。
对方是铁了心,要借着阵法的戾气,压过他的小六壬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
”赵刚立刻道,“多带些人,把那家伙一网打尽!”
“不行。
”林旭摆手,“困龙阵,生人进得去,出不来。
只能我一个人去。”
他顿了顿,从包里掏出三枚铜钱,递给赵刚:“赵警官,你拿着这个。
若是我半个时辰没出来,你就把铜钱埋在乱葬岗的入口,切记,埋的时候,要头朝东,脚朝西,能保你和兄弟们平安。”
赵刚看着那三枚泛着微光的铜钱,眼眶一热,却没接:“我信你,你一定能出来。”
林旭笑了笑,转身朝着城西走去。
乱葬岗的雾,比城里更浓。刚踏进岗口,就听到一阵铃铛声,比城隍庙的更响,更刺耳。
雾里,隐约可见一个个土包,土包上插着黑色的旗子,旗子上的符文在雾里闪着诡异的光。
阵眼,在最深处的那棵歪脖子树下。
林旭深吸一口气,指尖掐诀,嘴里默念小六壬的破阵口诀。
他脚步不停,每走一步,就抛出一枚铜钱,铜钱落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,竟硬生生在雾里劈开了一条通路。
走到歪脖子树下时,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,正背对着他,手里摇着一串铜铃。
“你来了。
”男人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,眼神阴鸷,“我叫玄机子,江湖人称鬼算子。
三年前,我在青州算卦,无人能及,直到你来了。”
林旭挑眉:“举报我的,是你?”
“是又如何?”玄机子冷笑,“你这小六壬,算的是天道,太干净,碍了我的路。我这邪术,算的是人心,才是王道!今日,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算尽天机’!”
话音落,他猛地摇响铜铃,周围的黑旗瞬间无风自动,阵里的阴气翻涌,像是有无数只手,要将林旭拖进地底。
阴气裹着腥风,扑面而来,刮得林旭脸颊生疼。
他却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,指尖依旧掐着诀,目光落在玄机子手里的铜铃上。
“拘阴阵,困龙阵,引魂幡……”林旭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压过了铃铛声,“你这邪术,确实霸道,可惜,逆天而行,必遭天谴。”
“牙尖嘴利!”玄机子怒喝一声,再次摇响铜铃,“给我困!”
阵中的黑旗猛地拔高,符文闪烁,土包下的棺材板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响声,像是有东西要破土而出。
林旭终于动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,指尖一弹,铜钱化作三道流光,直奔黑旗而去。
“小六壬,大安——镇煞!”
铜钱落在黑旗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,黑旗上的符文瞬间黯淡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软塌塌地垂了下来。
玄机子脸色一变:“你敢破我的阵?”
“你的阵,破的是人道,我的壬,守的是天道。
”林旭脚步轻移,踩着铜钱落地的方位,步步逼近,“我再算一卦,算你的死期——就在此刻!”
他指尖飞快掐算,语速极快:“未时,风起,铃响,阵动。
天干为已,地支为未,六壬起局,速喜!速喜主喜事临门,邪祟退散!”
话音落,他猛地抬手,指向玄机子:“你左手腕上,有一道疤,是当年练邪术走火入魔留下的。
你三年前算错一卦,害了一条人命,从此被师门逐出师门,只能躲在暗处,用邪术害人敛财!”
玄机子的脸瞬间惨白,手里的铜铃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怎么会知道?这些事,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!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小六壬,算的是世间万物的规律,人心的走向,不是你那歪门邪道能比的。
”林旭走到他面前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以为,用邪术就能赢?错了。
天道昭昭,善恶有报,这才是最准的卦。”
就在这时,阵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赵刚带着警员冲了进来。
原来,林旭算准了时间,算准了玄机子会心神大乱,早就用铜钱给赵刚留了信号。
玄机子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就要朝着林旭刺去。
“小心!”赵刚大喊。
林旭却不闪不避,指尖一扬,最后一枚铜钱飞出,正中玄机子的手腕。
匕首落地,玄机子疼得惨叫一声,被冲上来的警员按在了地上。
雾气,不知何时散了。
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乱葬岗上,驱散了最后一丝阴气。
赵刚走到林旭身边,看着地上被按倒的玄机子,又看了看林旭手里的三枚铜钱,由衷地感叹:“林小哥,你这小六壬,真是……神了!”
林旭收起铜钱,看着远处的阳光,轻轻笑了笑:“不是我神,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厉害。”
玄机子被带走的时候,嘴里还在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我的邪术,怎么会输……”
林旭没再理他。
他知道,经此一役,青州城再也没人敢说他的小六壬是封建迷信。
他回到歪脖子槐树下的卦摊时,夕阳正好落在木牌上,“林旭,算尽天机”五个字,在余晖里,闪着温暖的光。
排队的人,比之前更多了。
有人问他:“林小哥,你这卦,怎么这么准啊?”
林旭指尖转动着铜钱,微微一笑:“心诚,则卦准。天道,从不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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