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李杰就醒了。,屋外第一声鸟叫时,他已经睁开眼,三秒内完成清醒-定位-风险评估的全套流程。,草药糊的清凉感还在。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肩膀——贯穿伤愈合得不错,原始人的身体素质加上那些草药,效果意外地好。“该上班了。”他坐起身,揉了揉脸,“试用期第一天,得好好表现。”。李杰钻出门洞,看见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猎人。阿雅站在最前面,正在分配任务。她今天换了张完整的鹿皮裹身,长发用草绳扎成高马尾,脸上的红色颜料重新画过,线条更凌厉。,她指了指他,对猎人们说了句话。,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。“笑啥?”李杰走过去,“虽然我听不懂,但肯定是在嘲笑我。”
阿雅面无表情地递给他一根木矛——就是最普通的那种,削尖的硬木棍,连石矛头都没有。
“就这?”李杰掂了掂木矛,“你们打猎用这个?连我那把匕首的十分之一都不如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猎人——昨天抬李杰的两人之一——咧嘴笑了,拍了拍自已肌肉隆起的胸膛,又指了指李杰相对“瘦弱”的身板,做了个“你不行”的手势。
“嘿,挑衅是吧?”李杰乐了,“小子,你叫什么?”
阿雅翻译:“他叫‘石爪’,部落最好的年轻猎人。”
“石爪?”李杰看着对方那双确实像爪子一样粗糙的手,“行,爪哥,今天咱们比比谁猎物多。”
石爪虽然听不懂,但看懂了李杰眼中的战意。他用力捶了捶胸口,发出低吼。
阿雅皱眉,说了句什么,像是在制止。但猎人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了,纷纷起哄。
“没事。”李杰摆摆手,“竞争促进生产力嘛。对了,咱们今天去哪片区域?”
阿雅指着东北方的山林,比划了几个手势:那边有鹿群,但地形复杂,有悬崖。
“收到。”李杰点头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现在。”阿雅一挥手,猎人们立刻安静下来,跟着她朝森林走去。
李杰扛着那根寒酸的木矛,走在队伍中间。他边走边观察:这些猎人的行进很有章法,前面两个探路的,中间主力,两侧还有哨卫。阿雅在队伍最前方,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音。
“训练有素。”李杰暗自点头,“不是乌合之众。”
进入森林后,光线暗下来。猎人们自动切换成潜行模式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李杰也进入战斗状态,眼睛不断扫描四周——特种兵的观察习惯已经刻进DNA了。
走了约一个小时,阿雅突然停下,蹲下身。
地上有新鲜的蹄印,还有散落的粪便。
“鹿群,不超过半小时前经过。”李杰蹲在她旁边,用食指测了测蹄印的深度,“五到七头,有成年雄性,体重估计两百斤以上。”
阿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——她也是通过经验判断出这些信息的,但这个外来者居然一眼就看懂了?
李杰没解释,继续观察地面:“它们往东南方向去了,但中途停顿过……这里有拖痕,可能有受伤个体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阿雅:“建议分两组,一组正面驱赶,一组在东南方那个隘口埋伏。”
阿雅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快速做了几个手势。猎人们立刻分成两队,石爪带五个人去埋伏,阿雅带着李杰和其他人继续追踪。
“你指挥,我配合。”李杰低声说。
阿雅点点头,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追踪继续。鹿群的痕迹越来越清晰,甚至能闻到它们留下的气味。李杰注意到阿雅的追踪技巧非常专业——她不是光看脚印,还会观察折断的树枝、被蹭掉的树皮、甚至昆虫的反应。
“天生的猎人。”他心想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,前方传来鹿鸣。
阿雅抬手,所有人立刻蹲下。她从兽皮袋里掏出一把黑曜石片,分给每个人——包括李杰。
“投掷武器?”李杰接过石片,边缘锋利,形状不规则但重心把握得很好,“原始版飞刀?”
阿雅点点头,指了指前方三十米外的空地——几头鹿正在那里低头吃草。最中间那头雄鹿体型最大,角分七叉,在晨光下像王冠。
她开始用手势分配目标:她自已对付雄鹿,其他人各自锁定目标,同时攻击。
李杰数了数,六头鹿,他们有八个人。阿雅的意思是两人对付雄鹿,其他人一对一。
他指了指自已,又指了指雄鹿,然后做了个“包抄”的手势——我从侧面绕过去,你正面牵制。
阿雅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头了。
李杰猫着腰开始移动。特种兵的潜伏技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——他几乎贴着地面,利用灌木和树干的阴影,悄无声息地绕到鹿群侧后方。
雄鹿似乎察觉到什么,抬起头,耳朵转动。
就是现在!
阿雅率先冲出,黑曜石矛如闪电般掷出!雄鹿惊跳躲开,但这一下让整个鹿群乱了。
猎人们同时发动攻击,石片飞舞,鹿群四散奔逃!
李杰从侧面暴起,没有用木矛,而是直接扑向雄鹿!在即将接触的瞬间,他侧身翻滚,手中的黑曜石片精准划过雄鹿后腿肌腱!
“呦——!”雄鹿惨嘶,后腿一软跪倒。
但它的挣扎比预料中更猛烈!受伤的野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,它猛地转头,鹿角狠狠扫向李杰!
李杰向后急退,但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藓,身体失去平衡!
鹿角擦着他的肋部扫过——正是受伤的那一侧!剧痛让他眼前一黑。
雄鹿趁机挣扎站起,一瘸一拐地朝森林深处逃去!
“不能让它跑了!”李杰咬牙爬起来,抓起木矛追上去。
阿雅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。两人一左一右追着受伤的雄鹿,穿过灌木,跳过溪流,一直追到一处陡坡前。
雄鹿慌不择路,竟直接冲下陡坡!
李杰在坡顶刹住脚——下面是个近乎垂直的断崖,深不见底。雄鹿已经消失在云雾里。
“操!”他骂了句,肋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。
阿雅追到他身边,看着断崖,脸色难看。她转头盯着李杰肋部——那里又渗出血来,浸透了简陋的包扎。
她突然伸手,抓住李杰的衣领往下扯。
“哎哎哎!光天化日扒男人衣服不合适吧!”李杰抗议。
阿雅不理他,撕开绷带查看伤口——草药糊被血冲掉了一半,伤口边缘红肿,有发炎的迹象。
她眉头紧皱,从兽皮袋里掏出一把新的草药,放进嘴里嚼碎,重新给他敷上。这次的动作比昨天更用力,像是在发泄怒气。
“轻点轻点……”李杰龇牙咧嘴,“鹿跑了又不是我的错,谁知道它那么刚烈……”
阿雅敷完药,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突然抬起手——
李杰以为她要打人,下意识想格挡。
结果她只是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,然后指了指断崖,又指了指他肋部的伤,最后摇了摇头。
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:你太乱来了。
“我这不是想帮忙嘛。”李杰苦笑,“而且战术没错,是你给的木矛不行。要是有我那把匕首,一刀就解决了。”
阿雅没理他的狡辩,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伏击点,其他猎人的战果不错——四头鹿被放倒,石爪那组还额外抓了两只兔子。看见李杰和阿雅空手回来,石爪咧嘴笑了,做了个“就这”的手势。
李杰没反驳。输了就是输了。
但阿雅突然开口,对猎人们说了几句话。她指着李杰肋部的伤,又指着断崖方向,语气严肃。
猎人们安静下来,看李杰的眼神变了——从嘲笑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石爪走过来,拍了拍李杰没受伤的那侧肩膀,然后递给他一只兔子。
“这算安慰奖?”李杰接过兔子,“谢了爪哥。”
回部落的路上,李杰走得有点慢。肋部的伤加上失血,让他开始头晕。阿雅放慢脚步,走在他旁边,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快到部落时,她突然指了指远处山壁上的一片岩画——那是用红色矿物颜料画的简笔画,有狩猎场景,有祭祀舞蹈。
“你们画的?”李杰问。
阿雅摇头,指着岩画,又指了指天空,做了个“很久很久以前”的手势。
李杰仔细观察那些岩画。大部分是原始风格,但其中有几幅——画着奇怪的几何图形,还有像是某种机械结构的图案——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。
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这些图案……谁画的?”他指着那几个几何图形。
阿雅茫然摇头,表示不知道。传说里就有。
李杰盯着那些图案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世界,可能不止他一个“异常”。
但没时间细想,他们已经回到部落空地上。
长老石和巫医站在那里,等着他们。看到李杰肋部重新包扎的伤口,巫医脸上露出“我早说过”的表情。
长老石听完阿雅的汇报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李杰面前,用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盯着他:“今天,你证明了两件事。”
阿雅在旁边翻译。
“第一,你有勇气,但鲁莽。”
“第二,你懂狩猎,但不懂这片土地。”
李杰点头:“我认。”
长老石继续说:“石爪他们猎到了四头鹿,你空手而归。按照规矩,你今天只能吃半份食物。”
“公平。”李杰说。
“但阿雅说,你受伤是为了不放弃猎物。”长老石顿了顿,“所以,破例给你全份。但从明天开始,你必须学会用部落的方式生存。”
他指了指巫医:“巫医会教你辨认草药,辨认毒物,辨认哪些动物不能追。”
又指了指阿雅:“阿雅会教你真正的追踪技巧,教你听风,看土,闻气味。”
最后,他盯着李杰的眼睛:“三天。如果你学不会,就离开。”
李杰深吸一口气,肋部的伤还在疼,但眼神很亮。
“不用三天。”他说,“两天就够了。”
长老石愣了愣,然后笑了——这是李杰第一次看见这老头笑,满脸皱纹挤在一起,像干裂的树皮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着看。”
晚饭时,李杰坐在火塘边,吃着那份“全份”的鹿肉——其实也就巴掌大一块。阿雅坐在他对面,默默地把自已的肉分了一半给他。
“不用……”李杰想推辞。
阿雅直接把肉塞进他手里,然后低头吃自已的。
李杰看着手里的肉,又看看她。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那些红色线条在跳跃的光影里像活的图腾。
“谢了。”他小声说。
阿雅没抬头,但嘴角似乎弯了弯。
远处,巫医坐在自已的小屋前,盯着李杰的方向,手里的龟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夜风吹过山谷,带着森林深处的气息。
李杰啃着鹿肉,脑子里回想着山壁上的那些几何图形。
这个世界,比他想象的复杂。
而他的试用期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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